我自己最近的生活态度和行为方式令我感到恐慌,以至于我感觉我不得不通过写这篇文章来清醒一下自己的头脑!

我的理性去哪儿了?

强迫症正在危害着我的理智和生命。
一段时间一来,我一直在追求一种理性的人生态度和生活方式,然而显而易见的是,现在的我正在与这一目标渐行渐远。我对游戏有着心理恐惧,不知何时我竟患上了这种恐惧,是出于对大众毫无理智的遵从着同一行为模式地在玩游戏的恐惧?然而我自己的情况却并不比他们好,甚至更糟。室友为玩游戏熬夜到晚上两三点,然而我却常常为了美化一下自己的Linux操作系统或苦想一个既简单又高效的排序算法,熬夜到清晨。为此,我有时甚至在电脑前坐了一整个晚上,当时钟走到了早上七点,便直接洗脸漱口上课去了,当然上课的效率是可想而知的。世界进入黑夜我却半醒半睡,世界进入了光明我却要进入黑暗。有时甚至只是一些代码的结构和变量命名的问题,我就纠结半天。这些别人眼里鸡毛蒜皮的小事为什么要折磨我整个晚上!难道这就是我追求的与众不同?绝不是!

纵然熬夜已经成了众所习惯的生活方式,然而强迫症却促使我在这种极端上更进一步,几乎要达到了悬崖的边缘。这是我的恐惧。

我深深感到,要是处在某种时期,我一定是那种不折不扣的狂热分子,这跟我所追求的理性显然正是智慧的两极。

我的强迫症的根源

有几个关键人物导致了我的强迫症并加强了它。
第一个关键人物是我的母亲。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开始教我学打扫家里的卫生,于是我很小便学会了“整齐划一”这一概念及其精神。我相信,在“整齐划一”这方面,我始终可以做到最好,时至今日依然如是。自从我开始因为母亲的教育而注重整齐划一,我对我用过的每一本书都保存的很好,尽管我画的直线不够直,书本内部难免会有看上去不那么清晰的笔记,然而我的书从来是不会有卷角的。我总是习惯性把书本按大小顺序排列,将胶粘的硬的那一侧放在书包底以承受其自身的重量。这样有两个好处,一是书页不会被揉卷起来,二是根据顺序,我便可以确认我书包里面拿出来我想要拿出的书,这在书包被放在桌箱里面时是比较方便的。这种“美德”一旦得到大人们的夸奖,便会发展得很好。

第二个关键人物大概是我的父亲吧。我小的时候会尿床,直到我上了初中,奶奶带我去看了医生(那是我父母在在打工),我的尿床生涯才结束。虽说从那之后我就已经不再尿床,但是尿床的经历对我的影响却是深入骨髓的。大人们为了“治”好我的尿床,也是想尽了各种办法。为此,我吃过梦花蒸猪尿包,在半夜被父亲从被自己吓醒过。为此,我要忍受各种鄙视(尽管在学校里面我隐藏的比较好,但是这自然地造成了我与别人之间的距离,鄙视主要来自熟识之人),于是开始变得自卑,变得沉默寡言。但是大人们喜欢听话的孩子,少说话、多做事在他们眼里就是一种孩子的美德,于是如果得到长辈的夸奖,沉默的孩子便会更加沉默,封闭的心灵便会更加封闭。之所以说第二个关键人物是我的父亲,乃是因为尽管我一直都不恨他(或者说在在最近几年之前不讨厌他),但是在我的尿床生涯中,他确实对我的心灵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因为那时候真的很害怕他)。

第三个关键人物是我的某位小学女同学。时至今日,我依然清晰地记得,当时自己幼弱的心灵是如何受到伤害的。大概是在小学一年级,有一次,我说了什么“比”什么……,然后那位同学便说我说脏话,接着便是她的一群同伴指责我说脏话,并开始对我加以问罪,说每个人的妈都什么什么……,甚至还用他哥哥来吓唬我。我真不知道她们到底接受了什么家庭教育,反正我觉得自己要表达的东西明明很明确,跟脏话一点也不沾边(我当然知道她们的意思,但是根据上下文,怎么也得不到那个意思啊),为何要跟我扯脏话一说?我还记得那时候有些同学热衷于讨论一个字,就是在“女”字里面添了一点,我从来没有参加过他们的讨论。因为从小我真的力求做一个听话的孩子(大概是出于恐惧和强迫性思维以及一些神经症的缘故吧),所以在一群讨厌调试的孩子中间始终有隔膜,而且这种不合群一旦找到了一种合理的理由,有时便会形成一种正反馈。从那以后,我就再没有说过脏话,真的,我发现了这样一种情况,我称之为“大脑中枢实施的语言出口管制”

所有上面的这些经历,都使我变得害羞、怯懦、具有严重的强迫症,富于想象力并有一些不切实际的自恋幻想。我想,我之所以还是今天这个样子(而不是抑郁自杀),大概是因为我始终相信善和真理的永恒存在,以及对自由和独立的信仰使得我坚信每个人都有其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被机器异化了的现代人

古人深知纪律和度的重要性,《圣经》言:凡事都有定期,天下万务都有定时;我国的圣哲们也深谙生活之道:食有时,动有节,持有度。就是在强调适时和适量对于人生的非凡意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个“度”字便体现了古人在这方面的智慧。然而现代人在这方面却处在智慧的低谷,弗洛姆先生在《爱的艺术》一书中指出:现代人在每天八小时的工作时间之外是极度不自律的。作为一个学生,我相信大多数人都有过熬夜的经历,这一方面是我们所接受的教育隐式地要求的,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机器导致了我们的异化。

自工业革命以来,人类不仅要跟自己的同胞竞争,同时也要跟被人类创造的机器竞争;今天,最重要的竞争对手已经变成了“脑力超强”而无需休息的硅基硬计算机;可以预想,不久的将来,我们大部分人都将被智能机器抢走饭碗。虽然到那个时候我们可能无需做事便可以享受到以前的人如何也享受不到的物质生活,但是如果没有工作,我们将如何消磨时间呢?如果无事可干,个人将如何实现其人生价值呢?我相信,不用到那时,有一门学科一定会很热门,那便是:计算机心理学。研究计算机对大众心理的影响的计算机心理学(或许叫其他什么名字)一定会产生,而且随着人类对计算机的恐惧的增加,这一学科势必会迅猛发展。

我在这里想说的是,人们能够很快就意识到原子弹危险性并做出应对的策略,这是因为原子弹的光芒刺激到了他们眼睛,而计算机技术的发展过程却犹如一种温水煮青蛙,在这个过程中,人类本身是很受益的,从而又会主动去加热这里面的水,这就形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潮流。对于处在这股潮流中的人类来说,他们是幸福和幸运的。唯一应该担心的是:当他们被冲入大海之中时,还能不能找到方向;以及这里面的水温能保持多久,会不会某一天温度过高,伤害到自己。我们可以假设人工智能的发展可以给我们带来一切物质上的好处,但是我们不能假设那就是人类存在的意义。